硯墨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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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溺到底也不要拉我無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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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門/二月紅】半盞涼茶十年功

  隔天二月紅窩在鏡前正上著妝,準備點胭脂時想起昨日情景忍不住又笑了開──噯、偶爾興起鬧鬧自家夫人雖然有趣,可丫頭也是有脾氣的!真惱了不知要拿他怎辦,想來便讓人十分期待。
 
這時廂房外傳來阿四的喚喊:「師父,師娘讓我送茶來!」
 
「進來。」
 
這下看來是真生氣了?竟連茶都託別人送,他微瞇著眼饒富興味的勾起唇角,看著阿四進門掀開提籃後蹙緊了眉,「唉呀,師娘忘了放杯子。」
 
  「無妨。」二月紅笑盈盈提過茶水就著壺口瀟灑喝了,「你說,回頭騙騙你師娘,師父盯著茶愁眉不展一口也沒喝怎樣?」
 
  「可師父你這一口半壺茶就沒了……」阿四才翻了個白眼,立馬被二月紅賞了一扇子敲在眉心。
 
  「虧你平時聰明,就說師父捨不得師娘的苦心叫你全喝了。」
 
  「那師父也好歹留半盞給我──」嚐嚐好跟師娘交差啊!話還未完阿四便眼睜睜看著二月紅仰頭一口氣把茶全乾了,然後似笑非笑的睨著他,「好阿四,一切就瞧你的了!」
 
  「是……」
 
  一時嬌顏紅妝對慘綠年少,二月紅被自家徒兒無奈的神情給逗得大樂起來。
 
 
  當晚他回到房裡時丫頭正縫著衣,見他進來也只是中規中矩喚了聲〝老爺〞就沒再搭理他,二月紅解了淺綠的翻毛掛剩一襲月白長衣,春夜裡還寒著沒注意便咳了兩聲,身後丫頭立馬拿了件袍子過來,他一轉身便把她兜進懷裡。
 
  「可終於願意理睬我了。」二月紅故意壓著嗓子低道,丫頭聽了蹙緊眉頭,「老爺今天真沒喝茶?」
 
  「夫人說呢?自個兒不來看便罷,連茶都託人送了也不給杯子……」
 
  「戲園裡明明就還有很多杯子。」
 
  「不是夫人選的我不要,想妳還惱我呢做什麼事都沒心思。」
 
  「那也不能拿身子開玩笑。」嘟嚷著掙開對方懷抱,丫頭轉身取過暖爐上一直熱著的茶替二月紅斟了杯遞去,回頭便見那人已坐進舖著羊絨墊子的太師椅中,支著頰朝她輕輕喚了聲:「丫頭。」
 
  嘆口氣她乖乖窩進那人懷裡捧著茶湊至他唇邊,「丫頭伺候〝老爺〞喝茶。」
 
  二月紅俊美的臉龐浮現出憂傷神色,俯身埋進丫頭頸窩間悶聲喃道:「分明還惱著我呢,渴死算了。」
 
  明知是做戲卻也給對方鬧得沒法子,丫頭忍不住笑著推推那人,終是軟下音嗓喚了聲哥,二月紅抬頭燦燦地笑著應了。
 
  喝完茶後二月紅心滿意足地摟著丫頭,摩挲她還有些發涼的小手,想著她才晾了自己半天而已呢,竟覺得一切沒意思起來──二月紅將丫頭摟得更緊,在她耳畔輕道:「還真是玩不起了!我二月紅這輩子就栽妳手裡……丫頭妳記著,以後再惱我隨妳要殺要剮,就是再不許不理睬我。」
 
  「哥?」
 
  「對不住。」二月紅額抵上轉過臉來的丫頭坦率地道了歉,「知妳怕羞還故意這般鬧騰妳。」
 
  「真沒關係的,只是怎麼突然……」
 
  「唔,可能被幾個小輩給帶壞了。」
 
  「啊?」
 
  二月紅蹭了蹭丫頭的鼻尖話說從頭,「那日見了狗五同姑娘拌嘴鬥氣呢!正想著要不要給他解解圍,旁邊老八說了〝這臭狗就愛來這套!自找罪受二爺甭管他〞教狗五聽見回了句〝二爺,這叫情趣!回頭不妨找夫人試試可開心咧〞我看他同姑娘鬥氣的模樣也有趣,兩人很親密的樣子便想著要鬧鬧妳。」
 
  「哥這是覺得同丫頭不親?」
 
  「哪的話!」二月紅擒著笑飛快啄了丫頭一下,「這樣還不親?」
 
  「哥!」
 
  愉悅地捏了捏丫頭透紅的臉蛋,二月紅很是認真的說道:「妳呀就是太乖了!人前喊我老爺、人後喚我哥,怎麼叫就是比妳大上一截,就怕妳無形被這些稱謂束縛住了沒法稱心快意的過日子!我這人任性慣啦也不甚拘禮法,就算哪天壓到我頭上也只要妳開心就好。」
 
  「現在的日子夠好啦,還有什麼不稱心會遭雷劈的!」
 
  「我允妳貪心,雷劈下來都有哥擋著!想我二月紅難得任人擺佈,大好機會隨妳想怎樣都行──」
 
  聞言丫頭笑燦了水靈靈的眉眼瞅著二月紅探問道:「怎樣都行?」
 
  「妳想怎樣?」
 
  「那以後無論丫頭在不在身旁伺候著哥都要記得喝茶,還有不管茶壺裡裝些什麼都得喝下去如何?」
 
  「嘩,這會我開始期待起明天的涼茶來!」
 
  丫頭放軟身子枕上二月紅的肩,輕輕嘆了口氣,「哥這是應我了?」
 
她想著這個人總是這樣的,逗鬧笑罵有時尋絲覓縫做盡旁人費解之事,說穿了就是要她開心,而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可也就是這份在乎令人懼怕,若他們終是無法相持著望盡彼此一生,那遺下的人又該怎辦呢……
 
忽就有了些惆悵,丫頭任二月紅將她整個人兜進懷裡打橫抱著,那人溫潤帶笑的嗓音熨貼著耳廓、一字一句緩緩烙在心尖上,「那丫頭也要應方才說過再惱也不許不理哥這句。」
 
  「勾小指蓋姆章。」
 
  他依言勾過她的手一如兒時般允諾,丫頭眷眷難捨纏著二月紅的指掌,一雙眼直勾勾看進他眼底,掩著心頭千絲萬縷化為絢爛一笑。
 
  「丫頭知道哥一定會守諾的。」
 
  如此就算伴不了他一輩子,也能心安了……
 
二月紅見她好一會沒再說話,便偎過去同她蹭了兩蹭,「想什麼呢?」
 
「想著哥──」丫頭纖指點住那人湊上前來的唇吻促狹續道:「明日的涼茶。」
 
 
  待到明日丫頭果真親自攜了茶到戲園來探望他,那時二月紅正上著點翠頭面,丫頭趨前幫手三兩下便打理妥貼,然後淺笑盈盈執壺替他斟滿杯後遞來,「哥,喝茶!」
 
  「好。」二月紅接過仰頭欲飲而盡,喝沒兩三口就被丫頭急急奪過,他愉悅地瞧著對方盯著只剩半盞的涼茶驚慌失措的模樣。
 
  「怎啦?」
 
  「哥還問我!」丫頭翻找著袖袋從帕子裡拿出仙楂糖直往他嘴邊送,「怎真喝了不苦嗎?」
 
  「丫頭替哥備的茶,喝到心底都是沁甜的。」他吻上她指尖叼去糖粒,意猶未盡的舔舔自己嫣紅唇瓣,「還是妳要再給哥嚐點甜頭?」 
 
  「哥!」
 
  摟過丫頭二月紅倒也沒再鬧騰,只是輕輕環上她的腰心滿意足地看著對方現下血氣十足的水色子,「逗妳呢!等會老位置待著聽哥給妳唱齣戲,唱罷後給哥做碗麵去去苦。」
 
  「沒聽過陽春麵也能去苦的!」
 
  「那是他們沒吃過丫頭給哥做的陽春麵,管他傷筋動骨摧心折肺吃上一碗就見效!」他將丫頭摟得更緊些眼底滿是醉人笑意,溫潤嗓音裡帶著些孩子氣的專斷寵溺,「不過那是只給哥的萬靈丹,再厲害對旁人也沒用,所以做予我一人吃就好。」
 
  「這般胡言也不怕給人聽去了笑話?」
 
  「管他呢!」
 
  丫頭給二月紅逗得伸手想刮他的臉,卻瞥見方才那人唇吻沾染上指尖的緋色,轉而點上二月紅唇瓣,銀鈴般嗓音緩聲唸著他曾教她的《點絳唇》,「平生事,此時凝睇,誰會凭欄意?」
 
  二月紅詫異地愣了會後開懷的縱笑出聲,「不就還有丫頭懂嗎?今個倒好換妳給哥點胭脂。」
 
  「如此便同哥扯平了!」丫頭美目靈動,跟著燦燦的笑了。
 
 
  那日上戲前,海棠春又是想著弄樵兒的交代左右打量起他家二爺,橫豎是沒什麼不妥貼的於是攤手一嘆道:「噯,二爺今日看起來特別精神?評報不知又要怎麼讚爺絕豔動人了!」
 
  「好說,夫人給勻的胭脂呢!」
 
  二月紅水袖一甩,那一整個春風得意直教跟隨多年的海棠春也忍不住暗地裡翻了白眼啐道:『兀的不氣煞巴人也麼哥?這下怕是全長沙都想討媳婦了。』
 
  於是那日的海棠春丫環調唱得特好!搭上弄樵兒的湘子跟二月紅的小姐又是一片滿堂彩。
 
  下戲後二月紅在廂房裡邊卸妝邊想著等會的陽春麵,忽聞窗外一聲叫珠子!漫應了聲後自家徒弟便閃身而入,眼裡閃著精光很是興奮的說:「師父,春哥讓我來問夜嘎子下那火洞的事。」
 
  二月紅覺得有些掃興,自鏡裡睨了徒弟一眼,「阿四,覺得師父今日同你春哥唱得如何?」
 
  「啊?師父唱得自然是好啦!」
 
  青年搔了搔頭回答得很是輕率,單手又轉玩起鐵彈子,二月紅見狀嘆了口氣道:「噯……除了下斗阿四你也該培養些別的,別日後從我這兒出去只學了功夫。」
 
  「師父不會要我也唱戲吧?」
 
  「就你那雞叫的破鑼嗓!得了,平時整著你玩還行,真要學?你想我還不允呢!」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徒兒給師父磕頭謝恩了。」
 
  「嗤!就你這飛天蜈蚣也懂得唸佛,真要反了天囉。」二月紅啐了聲後念頭一轉,解著包頭看似絮語家常的說道,「你師娘今日帶了涼茶來,別說師父不疼你自個兒倒去唄!」
 
  「謝謝師父。」
 
  二月紅凝著鏡子,看自家徒兒喜滋滋的斟滿了杯後一口灌下──
 
  「嗚呃!」
 
  「唷,昨個不是還討茶喝的嗎?吞了,一滴也不許剩!否則今晚就甭下斗。」看著自家徒弟整張臉皺成了陳皮樣,二月紅樂得大笑出聲擊掌道:「阿四,你還有得學呢!」
 
  末了已恢復一身男裝的二月紅,持扇走至青年面前點了他額頭一記,「師父再教你件事,這半盞涼茶啊要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可是得耗上十年功的!屆時你也該出師了好生琢磨去吧。」
 
  他恨恨地瞪著二月紅瀟灑遠去的背影,直到嘴裡的苦澀漸漸泛出絲甘甜來,才杵臉幔嘴的將整壺茶給喝了。
 
 
  多年以後,在前往雲頂天宮的路上吳邪偶然有了機會同陳皮阿四喝茶,席間自然是旁敲側擊著上雪山後的目的同那座天宮的信息,陳皮阿四被他問得有些乏了,冷哼了聲:「吳家的獨苗竟如此浮躁?道上稱你一聲〝小三爺〞還真叫對了,這性子同吳三省那毛猴子還像些。」
 
  「阿公教訓的是,這不就要請四阿公多方提點嘛!」吳邪涎著臉,為求目的諂媚得只差沒搖尾巴。
 
  「行啊!」陳皮阿四蒼老可怖的臉上忽浮出抹古怪笑意,指了指身旁一個還沒動過的茶壺,「把這面不改色的喝了我就告訴你。」
 
  「啊?這、這……壺裡裝著啥?」
 
吳邪一下子就蔫了,看他那惴惴不安的模樣倒也好笑,陳皮阿四擺擺手道:「我對毒你這小狗崽沒興趣!裡頭是涼茶愛喝不喝隨你。」
 
  大冷天的喝涼茶這老頭果真有病!敢情心肝真是冰做的?吳邪暗自腹誹了番,仍是硬著頭皮倒了杯茶,聞聞也就股草葉氣於是壯著膽子一飲而下。
 
  「噁噗──」
 
  「噯噯!」陳皮阿四搖搖頭看著又嗆又咳的吳邪笑著起身,「連一口都撐不下呀?吳家的小狗崽還有得磨呢!記著這句〝半盞涼茶十年功〞,等你哪天撐過就算出師了,屆時再同我談吧……」
 
  言畢他留下吳邪慢悠悠的走了,想著身後的青年應是瞠大了眼恨恨地瞧著,忽就懂了曾是他師父的男人那點兒小心思,可他最後除了斗就只有鬥,師父的提點和幽默終究是無福消受了。
 
  看著陳皮阿四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吳邪滿肚子氣無處發扭著張臉直想罵娘!忽就看到了那壺涼茶,念頭一轉拍拍臉整個人精神起來,哼著小曲兒拎著茶回房去了。
 
  門一開便見胖子一人在鋤大D,潘子不知上哪去而小哥依舊癱著張臉坐在椅上望天。
 
  「唷!天真同志這可回來了?從老頭子嘴裡套出個雞巴蛋來沒有?」
 
  「我呸!您老哪時說話文雅些,雞巴沒有涼茶倒有一壺。」
 
  「你小子又文雅到哪去?同胖爺我一嘴一個雞的不就是臭味相投嘛!」胖子笑著放下紙牌好奇的湊了過來,嘖嘖數聲,「這不寒磣人嗎?大冷天的喝涼茶。」
 
  「老頭子可寶貝得緊呢!說什麼喝了就能出師再去同他談。」
 
  「我看是出世不是出師吧?那老東西能安啥好心眼。」
 
  「沒事,我剛喝了不也還好端端的?是兄弟就一起過來喝了吧!來,小哥這杯是你的。」
 
  胖子依稀覺得有哪不對勁,可看天真同志手腳麻利的倒好了三杯茶,親親熱熱給小哥遞去,那人接過面無表情的喝了,估計應該是沒啥大問題?
 
  還在琢磨呢,吳邪就把杯子塞進他手中碰了個響,豪氣干雲的說,「來啊,胖子乾杯!」
 
  「好!」
 
  胖子拋開顧慮仰頭一口氣乾了!嘴裡才嚐到了一絲涼意苦味便舖天蓋地的襲來,瞬間激得他連罵娘都不會了,只能瞪著笑得一臉天真燦爛的吳邪。
 
  「好哇胖子真漢子!這下我們仨都夠格了好找陳皮阿四那老頭說去。」
 
  「我操!天真你大爺的竟敢算計胖爺我?」愣了一會胖子猛地發難朝吳邪撲去,嘴裡邊不住罵道:「爺還真小瞧了你!想你同個媳婦兒般給小哥奉茶應是沒問題,誰知你連小哥都害了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哪!再不相信愛情了──」
 
  「誰媳婦?你才媳婦!著道就著道哪來這麼多破詞!?」
 
 
  看著滿屋子打鬧的兩人,張起靈復執壺於杯中斟滿了茶水靜默飲下,唇邊揚起幾不可見的微笑。
 
 
 
(全文完)
 
 
   慕曦語 寫於  2012/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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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水色子=皮膚氣色
叫珠子=口哨
夜嘎子=晚上
讓我們一起來感謝偉大的維~基~百~科~

(真是寫文章長知識,二爺為了您我去看花鼓戲了!)
 
 
【後記】麻倒~算哥的!
 
  二爺對不起我錯了OTZ
 
  這篇卡了很久也寫得不太順,追根究底就是我天真的以為二爺也是能放糖的!!!一整篇下來沒得閃光都閃光了QAQ
 
  事實證明我還是適合平淡酸一把的戲路……十年功這篇本來就希望有延伸感,所以後頭寫了陳皮阿四跟鐵三角一行ˇ是說胖子真是挑戰我人生粗口的極限值(掩面)
 
  最近後記都很少~因為我都壓抑著滿心的該該在趕稿!那麼,感謝各位看倌這篇的賞文與指教咱們直接下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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